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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于一种宽厚之情:陈柔缙与《一个木匠和他的台湾博览会》


出于一种宽厚之情:陈柔缙与《一个木匠和他的台湾博览会》

1935年的台北城,曾经上演一场名为「台湾博览会」的盛大庆典,从城内、西门乃至大稻埕町,街坊邻市,无一不忙碌筹备着。博览会不只展示了物件,更显现了文明与现代,权力与差异的重重纠结。随着博览会的结束,物件与展品被置回原处,此后,是否还留存了其他、足以拼接此段记忆的事物?陈柔缙因缘际会地,看到过去书写中曾遇见的一张照片,这次的相遇,她更进一步地追索到原始照片的收藏家后代。因此有了《一个木匠和他的台湾博览会》的诞生。「这些都是一种想像。」对于时代,对于物件,对于人,陈柔缙说道,那并非对于旧日的无限缅怀,而是一种,面对历史,近乎虔诚的感知。

余留至今、名之为旧物的

透过文献资料、摄影图集与口述採访,陈柔缙逐渐建立起自己的日本时代资料库。陈柔缙形容自己更喜欢从那些被忽略的、遗留下来、尚未被「意义化」的事物,广告标誌、博览会印章、甚至是士官胸前的肩章,这些尚未被归划进「研究」领域的物件,陈柔缙带着初见的惊喜之情,逐步切进研究与书写的纵脉。除了资料库的建立,仍需发挥积极的观察与想像,进而从某张照片里,发现他人未见的细微之处。「想像在日本时代的咖啡厅里的摆设是什幺样子?看到照片后才知道,那时候的咖啡厅里已经摆有盆栽。原来盆栽在咖啡厅这个空间里,是这幺早以前的事情。」遇见这些被遗漏的事件与物,陈柔缙笑着说,自己其实并非对日本时代情有独锺,「事实上,我喜欢新的东西。」陈柔缙形容自己是「对于那些生活所见、我们却一无所知」的事情,感到一股强烈的认知欲,使她不得不将心力及时间全数投入,为的仅是,重新认识自己生活中那些熟悉、却往往被忽略的事物。这使她感到再次认识世界的欣喜。之于她,旧物即是所谓,未曾被好好认识、而被历史筛落的故事。

它们从遥远的地方来

今年三月甫刚出版的《一个木匠和他的台湾博览会》,对陈柔缙与读者,皆如同一则来自远方的邀请。2006年出版《宫前町九十番地》时,一张在新店溪上预备乘船的照片,偶然地,在2017年的另一个场合里出现。陈柔缙在序言中提到,自己依循这条线索,找到了照片的拥有者杨云源先生的后代。如此,凭藉《宫前町九十番地》的缘分,跟随细节,陈柔缙牵引出更多细节之间的相互关联。所有的图片档、写真、文献与报纸杂誌,皆非一个个独立的事件,事实上它们相互牵繫,彼此若有似无地,构成一个尚待被发现的时代。由于杨老先生已逝世,陈柔缙透过其子杨颖川先生,将老先生的日本时代记忆与经历补缀而成。个人的记忆之外,老先生遗留的旧物中,1935年的台湾博览会及当时台北城里店家的纪念印章,据有相当惊人的数量。陈柔缙将再次,为这来自远方的物件,说一回故事。她取出书架上的《始政四十周年记念台湾博览会誌》、中研院人社中心提供的日本时代地籍图、老台北职业图等图像,并打开硬碟中的资料库,一一比划出,书写时所需参照的各种资料,说明这些故事,确实有所来自。《一个木匠和他的台湾博览会》一书以日本时代的台北城市街图为轴、老先生的印章为证,经由一次次的比对、修改而成。同为旧物,地图对陈柔缙而言,具有书写的角度上的工具性意义,是对于历史的确认。陈柔缙起身摊开桌旁的日本地籍图与台北市街图,「这些被画入地图的店家,事实上都只是部分而已。你能想像所有的商店都被画进当时的地图里吗?」地图既不能成为考据当时店家位置的唯一工具,却是整部书写中不可或缺的定锚底本。「虽然无法得知所有店家的确切位址,但大概都能推知他们的所在区域。」不够精确的地图,透过绝对与相对位置,将历史摺入今日精準的时间。那些不够精确的,如同遗留至今的旧物与事,不合时宜的说着我们无从见证的故事。旧地图的工具意义,同样也是确认并延展想像的起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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